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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輕曼新接的業務，有點難。不是蕭家目前名下的經營類目。這個要推廣的產品，有需求的客戶很少，要推廣的話，需要更精準的數據。而且這個產品比較小眾，從目前已有的資料來看，是需要找特定的人群去了解。
她在網上找了許多資料，自學了一會兒。又和幾個公眾號寫手聊了聊，有些寫手對這個產品幾乎是一無所知，話都接不上的那種。
【頭兒，這種屬於專項的產品，很難寫的，怎麽接了那麽難的案子？】有寫手私信問她。
胡輕曼看了看簽約合同，確實，難寫，傭金還低。之前那個方案推廣費有九萬八，這單只有五萬，還要寫得又專業又要通俗易懂，寫手們都不樂意接單。
一下午，胡輕曼都在找相關資料，一遍遍地打開網頁，又一次次地關上。就在她看地氣息奄奄的時候，找到了一個國外的相關網站。她點進去，是個全英文的科普網站。用翻譯軟件翻譯了一下，因為專業術語比較多，機翻的內容有點驢唇不對馬嘴。她就把這篇英文原文給拷貝下來，打印了一份，手機裏下了個英專的字典，自己逐句逐字地翻譯。
到了下班時間，公司裏就付眉還在低頭忙碌。胡輕曼見自己手頭就一份文件需要翻譯，用不到公司的電腦，就想著帶回家去弄。
左手拿著資料，右手拿手機，還夾著一支筆，時不時地在紙上寫幾個字。她低頭往公交車的方向走，身旁滑過了一輛車。
“滴滴——”車子發出響聲，引起了胡輕曼的註意。
她看到暗紫色車的車主降下了車窗，聲音緩緩地從裏面飄出來。
“上車。”
胡輕曼原本往後退了一步，但看到蕭賀晨，她想到了那份沒簽字的合同。她手裏正好有筆，不如就讓此刻的可惡資本家畫下他優美的名字吧~
想畢，她打開車門就坐進了副駕位。
蕭賀晨倒是意外胡輕曼這次沒有扭捏一下。他一只手已經做好了下車的姿勢，以防她不肯上車，務必是要請她上來的。
看她手裏拿著紙筆，坐上來後又把頭伸到她的大包裏，也不知在掏什麽。此時他居然生出了一點小小的期待。
“小蕭總，麻煩您簽字。”胡輕曼恭敬地把筆和合同遞了過去。
蕭賀晨單手接過，指尖碰上了她的雙手。她的手心有點涼，帶著深秋的一點濕意。他拿起筆，筆身還有她握過的油潤，有些許滑手。
他低頭翻著合同，蹙眉漸深。胡輕曼有點輕微近視，合同上的字眼離得遠了，她看不大清，就傾身過去一些，看看他簽字了沒有。
靠得近了，一股清新的佛手柑香味飄來。好像加了伯爵的錫蘭奶茶。
“我們的婚內協議……有什麽問題嗎？”蕭賀晨不知胡輕曼是什麽意思，期待的氛圍也破滅了。剛接過時以為是她在協議裏添加了什麽內容。
胡輕曼聽聞，知道自己鬧了烏龍，一把扯過了婚內協議，塞進了包裏。
這時，後面有車按了喇叭催促。蕭賀晨啟動了車，開到了大道上。
“這是要去哪啊？”胡輕曼看他把車駛入行車道，東新區的道路都是新建的，各有四條來往的車道，車少路寬就很好開。
“送你回家。”蕭賀晨專心開車，說話聲又變得冷冰冰。
“哦，這麽客氣啊？”胡輕曼以為他之前只是隨便說說的，沒想到還真實施了。
“周叔這幾天請假了，只能我先來。”
“周叔是誰啊？”
“司機。”
“噢。”車裏又安靜了下來。佛手柑的香氣又呼呼地順著車內空調飄過來，真的很想喝一杯。胡輕曼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早上去接你了，但看你上了出租車。”
他的話把胡輕曼從佛手柑的奶茶夢中拉回。
“那你不是跑空了嗎？真抱歉啊。”她歉意地笑了笑，也不知道蕭賀晨家在哪，但是讓人跑空一趟也是挺不好的。
“不用。”惜字如金，言簡意賅。
“你可以先給我打個電話的。”胡輕曼想，萬一他跑她家裏面找人，說了些什麽，又要她想理由去圓。
蕭賀晨沒有回答，只轉臉看了她一眼。很快就轉回去了。
胡輕曼想起她上車的主要目的，便又把腦袋鉆包裏，找那份合同。她打印了太多的文件帶回家，翻找起來確實很麻煩。
他瞟了她一眼。
遠遠又見紅燈，索性停靠到路邊，看著胡輕曼從這個黑色大包裏能掏出什麽來。
她這回再三確認，拿出來的確定是那份推廣合同。恭恭敬敬地遞上，要不是車裏有點窄，只怕要跪下來喊一聲：
“請大人過目！”
蕭賀晨根本沒接過，只瞥看了一眼，就說：“這個不簽。”
什麽！胡輕曼聽了，鼻孔都脹大了，氣得話都有點說不出來。
此時應該來一段二胡的哀樂來烘托她的心情。
這合同拿著來來回回兩三次，都沒簽成功。
是有什麽不可說的抗力在阻礙她拿到這筆提成嗎？
蕭賀晨看著胡輕曼一下子垮下了臉，語氣便柔和了一些。
“這要我蓋方章的，再加蓋公司章，財務室才會認。”
正常合同是甲乙雙方都簽章確認後，才開始合同內容。因他和盧朗文關系不錯，再加上推廣都有時效性，都是先做了推廣，再補後續。如果先蓋公司章，碰上辦公室事情多，審批下來會比較費時。
“你先放我車裏吧。明天我帶到公司，蓋了章再還你。”
胡輕曼聞言，只好先按照他說的做。把合同放在了車的中控臺上，但紙質合同是白色的，車的前擋風玻璃會倒影出合同，一看過去白-花-花一團，恐怕會影響開車視線。她又把合同放到了車後座。
合同只有四頁紙，重量偏輕，再加上後座有些暗，她放的時候不註意，合同掉到了她車座的底下。
現在要想把合同拿出來，她只能轉身，左腳支在座位上，扭轉身體，從車前兩座位的中間空擋往後勾手。
他見她忽然變換了姿勢，又把車停在了路邊。看她拉長了自己的身體，一手往後想抓著什麽。
“你這樣很危險。”他說完，手便伸過去，穿過胡輕曼的前胸，輕而易舉地把她撈起來。
“我差點就拿到啦。”因為頭垂下，她臉上的血管充血，臉上看起來像打了層厚胭脂。
他看了一眼，右手往她座椅後一勾，合同被他拿了起來。
“呀。”她接過合同，抖了抖。
還好沒弄臟。
“車才洗過。” 他把手邊的置物箱打開，示意把合同放進去。
“早說不就完了。”胡輕曼嘀咕了一句。因為自己沒有開過車，她是不大懂車內的構造。
他看到她身邊還有幾張紙，拿過來看了看。又還給了胡輕曼。
她接過後，就往包裏塞。
“第二頁第二段第四個單詞，翻譯錯了。”
此刻有種高中時被英語老師講題的感覺。胡輕曼像個學生一樣，拿出那幾頁紙，看了起來。
“那正確的是什麽？”她找到了他說的那個單詞。
“你哪裏查的？”他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我用手機裏的翻譯軟件查的。”她打開手機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不準的。要用專業的翻譯詞典。”
“噢……”她低頭，在手機應用商店裏找詞典。
他瞥眼看到，說：“別費事了，還沒有這樣的應用。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但是還是不甘心，翻到了底，確實是沒有合適的應用。隨後又開始在購物應用上找人翻譯，能用錢解決一下也行。
“不過有紙質的詞典。”蕭賀晨的聲音在她快要和商家談完的時候，才慢悠悠地飄過來。
“不早說。”她的嘴巴翹得和衣鉤一樣。
“到書店了。”他下巴擡了擡，示意可以下車。“也可以找人翻譯，只是可能還是漏洞百出。”
胡輕曼鼓了鼓臉，推門下了車。
書店在老街後面的小巷子裏。名叫“欣榮書店”。店裏賣的都是工具書和教輔等。胡輕曼高中時還來過，沒想到現在還開著。
書店是一個老阿姨開的，一直開了很多年。現在她頭發花白了，還坐在收銀臺後面捧著本書看，一如十年前胡輕曼來找模擬卷一樣。書店大概三四百平，聽起來大，擺上若幹排書架後，密密匝匝，反而顯得局促了。蕭賀晨似乎對店裏的布局很熟，他輕車熟路地穿梭在一排排的書架裏。
“我也有一陣子沒來了。”他讓胡輕曼在一邊的沙發上等他，他進去找詞典。
胡輕曼也無聊，就看了看身邊的書，有些是時新的雜志，更多的就是考卷和同步練習。她拿一份考卷，翻了翻，紙張連著油墨香氣傳來，裏面的數字符號令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過去。
她記得有一次來找習題冊，幾個女生在書架後嬉笑打鬧，內容無非是暗戀了某個男生，有個女生說得特別動情，整個臉紅潤似火，甚至有些結巴。另外兩個取笑她，但言語裏又帶有一點羨慕。胡輕曼看了看那個臉紅的女生，少女情懷總是詩。她的動情表達，也感染到了當時的她。她的少女時代也有暗搓搓的小心思，那會兒正好有個少年推開了木質門，掛在門框上的聖誕小鈴鐺如現在一樣叮鈴鈴地響了幾聲。
少年和當時還有點黑發的老板攀談起來，談什麽已經不記得了。只記得他身材高挑，有一張好看的側臉，笑眼彎彎，談吐得宜。老板難得地笑了，不停地說一些感謝的話。
書店裏開了暖氣，頭頂是護眼的LED燈，蕭賀晨低著頭看書，一邊緩緩朝她走來。一如當初那個臉紅的女生所訴說心中暗戀男生的模樣。眉眼低垂，側臉深邃。步履輕緩，好似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，發絲垂下，眼眸擡起，緊抿著唇，燈光破碎地留在了他眼裏，仿若星辰撒在暗夜裏的碎屑。
他深看了她一眼，猶如那日從門外進來，輕輕喚她：“你好，胡小姐。我是蕭賀晨。”
記憶到這裏，理智讓她回歸到現實。
面前的蕭賀晨把詞典遞給了過來，她才覺得臉又發紅了。假裝自己太熱，把手掌當扇子，朝自己的臉不停地扇。
其實是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。
“謝謝。”她開口掩飾剛剛的不自然。挎包不知何時滑落到了腳邊，只顧起身去收銀臺。
門一開一合，一股冷風鉆了進來，緊接著，一個男孩身後跟著一小串男孩們嬉笑著進來。喊著“阿姨，雜志到了沒有”？
打頭的就是胡凱樂。
胡凱樂一見胡輕曼，就從剛剛脫離學校的興奮變得結結巴巴。
“姐……”
後面幾個男同學相繼撞上了胡凱樂。他們見剛偷溜出校門就碰上了熟人，也趕緊低下了頭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。敢偷跑出學校？”胡輕曼情緒轉換地飛快，插著腰，一副要教訓人的口氣。
裏面有個男孩子機靈些的，看了看，就趕緊說是請過假來買練習冊的。慫恿身邊幾個同學一起喊了聲：
“姐姐好！”
像站軍姿似的。
看向提著女人挎包的蕭賀晨，覺得他們關系匪淺，順著一齊喊道：
“姐夫好！”
胡凱樂這時候才看到蕭賀晨，心想壞了，這是領導，喊錯了要被姐姐罵死。想找補，倒是蕭賀晨先開了口。
“買書？”
胡凱樂看著似乎是問他，繼續結結巴巴地說：
“是……是的。姐……”還好後面的“夫”沒喊出來，被胡輕曼的一個眼刀硬硬地壓了下去。
“我有這裏的充值卡，你們拿著一起算吧。”蕭賀晨拿出一張卡遞給胡凱樂。胡凱樂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後面那個機靈點的男孩子趕緊接了過來，推著前面幾個快點進去。
胡輕曼臉紅到了脖子根，翹著嘴看了一眼蕭賀晨，怪他不該拿出卡。
“我去開車。”他把挎包和要買的書交給了胡輕曼，轉身就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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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網上找了許多資料，自學了一會兒。又和幾個公眾號寫手聊了聊，有些寫手對這個產品幾乎是一無所知，話都接不上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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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下班時間，公司裏就付眉還在低頭忙碌。胡輕曼見自己手頭就一份文件需要翻譯，用不到公司的電腦，就想著帶回家去弄。
左手拿著資料，右手拿手機，還夾著一支筆，時不時地在紙上寫幾個字。她低頭往公交車的方向走，身旁滑過了一輛車。
“滴滴——”車子發出響聲，引起了胡輕曼的註意。
她看到暗紫色車的車主降下了車窗，聲音緩緩地從裏面飄出來。
“上車。”
胡輕曼原本往後退了一步，但看到蕭賀晨，她想到了那份沒簽字的合同。她手裏正好有筆，不如就讓此刻的可惡資本家畫下他優美的名字吧~
想畢，她打開車門就坐進了副駕位。
蕭賀晨倒是意外胡輕曼這次沒有扭捏一下。他一只手已經做好了下車的姿勢，以防她不肯上車，務必是要請她上來的。
看她手裏拿著紙筆，坐上來後又把頭伸到她的大包裏，也不知在掏什麽。此時他居然生出了一點小小的期待。
“小蕭總，麻煩您簽字。”胡輕曼恭敬地把筆和合同遞了過去。
蕭賀晨單手接過，指尖碰上了她的雙手。她的手心有點涼，帶著深秋的一點濕意。他拿起筆，筆身還有她握過的油潤，有些許滑手。
他低頭翻著合同，蹙眉漸深。胡輕曼有點輕微近視，合同上的字眼離得遠了，她看不大清，就傾身過去一些，看看他簽字了沒有。
靠得近了，一股清新的佛手柑香味飄來。好像加了伯爵的錫蘭奶茶。
“我們的婚內協議……有什麽問題嗎？”蕭賀晨不知胡輕曼是什麽意思，期待的氛圍也破滅了。剛接過時以為是她在協議裏添加了什麽內容。
胡輕曼聽聞，知道自己鬧了烏龍，一把扯過了婚內協議，塞進了包裏。
這時，後面有車按了喇叭催促。蕭賀晨啟動了車，開到了大道上。
“這是要去哪啊？”胡輕曼看他把車駛入行車道，東新區的道路都是新建的，各有四條來往的車道，車少路寬就很好開。
“送你回家。”蕭賀晨專心開車，說話聲又變得冷冰冰。
“哦，這麽客氣啊？”胡輕曼以為他之前只是隨便說說的，沒想到還真實施了。
“周叔這幾天請假了，只能我先來。”
“周叔是誰啊？”
“司機。”
“噢。”車裏又安靜了下來。佛手柑的香氣又呼呼地順著車內空調飄過來，真的很想喝一杯。胡輕曼咽了一口口水。
“早上去接你了，但看你上了出租車。”
他的話把胡輕曼從佛手柑的奶茶夢中拉回。
“那你不是跑空了嗎？真抱歉啊。”她歉意地笑了笑，也不知道蕭賀晨家在哪，但是讓人跑空一趟也是挺不好的。
“不用。”惜字如金，言簡意賅。
“你可以先給我打個電話的。”胡輕曼想，萬一他跑她家裏面找人，說了些什麽，又要她想理由去圓。
蕭賀晨沒有回答，只轉臉看了她一眼。很快就轉回去了。
胡輕曼想起她上車的主要目的，便又把腦袋鉆包裏，找那份合同。她打印了太多的文件帶回家，翻找起來確實很麻煩。
他瞟了她一眼。
遠遠又見紅燈，索性停靠到路邊，看著胡輕曼從這個黑色大包裏能掏出什麽來。
她這回再三確認，拿出來的確定是那份推廣合同。恭恭敬敬地遞上，要不是車裏有點窄，只怕要跪下來喊一聲：
“請大人過目！”
蕭賀晨根本沒接過，只瞥看了一眼，就說：“這個不簽。”
什麽！胡輕曼聽了，鼻孔都脹大了，氣得話都有點說不出來。
此時應該來一段二胡的哀樂來烘托她的心情。
這合同拿著來來回回兩三次，都沒簽成功。
是有什麽不可說的抗力在阻礙她拿到這筆提成嗎？
蕭賀晨看著胡輕曼一下子垮下了臉，語氣便柔和了一些。
“這要我蓋方章的，再加蓋公司章，財務室才會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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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先放我車裏吧。明天我帶到公司，蓋了章再還你。”
胡輕曼聞言，只好先按照他說的做。把合同放在了車的中控臺上，但紙質合同是白色的，車的前擋風玻璃會倒影出合同，一看過去白-花-花一團，恐怕會影響開車視線。她又把合同放到了車後座。
合同只有四頁紙，重量偏輕，再加上後座有些暗，她放的時候不註意，合同掉到了她車座的底下。
現在要想把合同拿出來，她只能轉身，左腳支在座位上，扭轉身體，從車前兩座位的中間空擋往後勾手。
他見她忽然變換了姿勢，又把車停在了路邊。看她拉長了自己的身體，一手往後想抓著什麽。
“你這樣很危險。”他說完，手便伸過去，穿過胡輕曼的前胸，輕而易舉地把她撈起來。
“我差點就拿到啦。”因為頭垂下，她臉上的血管充血，臉上看起來像打了層厚胭脂。
他看了一眼，右手往她座椅後一勾，合同被他拿了起來。
“呀。”她接過合同，抖了抖。
還好沒弄臟。
“車才洗過。” 他把手邊的置物箱打開，示意把合同放進去。
“早說不就完了。”胡輕曼嘀咕了一句。因為自己沒有開過車，她是不大懂車內的構造。
他看到她身邊還有幾張紙，拿過來看了看。又還給了胡輕曼。
她接過後，就往包裏塞。
“第二頁第二段第四個單詞，翻譯錯了。”
此刻有種高中時被英語老師講題的感覺。胡輕曼像個學生一樣，拿出那幾頁紙，看了起來。
“那正確的是什麽？”她找到了他說的那個單詞。
“你哪裏查的？”他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我用手機裏的翻譯軟件查的。”她打開手機，遞到他面前。
“不準的。要用專業的翻譯詞典。”
“噢……”她低頭，在手機應用商店裏找詞典。
他瞥眼看到，說：“別費事了，還沒有這樣的應用。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但是還是不甘心，翻到了底，確實是沒有合適的應用。隨後又開始在購物應用上找人翻譯，能用錢解決一下也行。
“不過有紙質的詞典。”蕭賀晨的聲音在她快要和商家談完的時候，才慢悠悠地飄過來。
“不早說。”她的嘴巴翹得和衣鉤一樣。
“到書店了。”他下巴擡了擡，示意可以下車。“也可以找人翻譯，只是可能還是漏洞百出。”
胡輕曼鼓了鼓臉，推門下了車。
書店在老街後面的小巷子裏。名叫“欣榮書店”。店裏賣的都是工具書和教輔等。胡輕曼高中時還來過，沒想到現在還開著。
書店是一個老阿姨開的，一直開了很多年。現在她頭發花白了，還坐在收銀臺後面捧著本書看，一如十年前胡輕曼來找模擬卷一樣。書店大概三四百平，聽起來大，擺上若幹排書架後，密密匝匝，反而顯得局促了。蕭賀晨似乎對店裏的布局很熟，他輕車熟路地穿梭在一排排的書架裏。
“我也有一陣子沒來了。”他讓胡輕曼在一邊的沙發上等他，他進去找詞典。
胡輕曼也無聊，就看了看身邊的書，有些是時新的雜志，更多的就是考卷和同步練習。她拿一份考卷，翻了翻，紙張連著油墨香氣傳來，裏面的數字符號令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過去。
她記得有一次來找習題冊，幾個女生在書架後嬉笑打鬧，內容無非是暗戀了某個男生，有個女生說得特別動情，整個臉紅潤似火，甚至有些結巴。另外兩個取笑她，但言語裏又帶有一點羨慕。胡輕曼看了看那個臉紅的女生，少女情懷總是詩。她的動情表達，也感染到了當時的她。她的少女時代也有暗搓搓的小心思，那會兒正好有個少年推開了木質門，掛在門框上的聖誕小鈴鐺如現在一樣叮鈴鈴地響了幾聲。
少年和當時還有點黑發的老板攀談起來，談什麽已經不記得了。只記得他身材高挑，有一張好看的側臉，笑眼彎彎，談吐得宜。老板難得地笑了，不停地說一些感謝的話。
書店裏開了暖氣，頭頂是護眼的LED燈，蕭賀晨低著頭看書，一邊緩緩朝她走來。一如當初那個臉紅的女生所訴說心中暗戀男生的模樣。眉眼低垂，側臉深邃。步履輕緩，好似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，發絲垂下，眼眸擡起，緊抿著唇，燈光破碎地留在了他眼裏，仿若星辰撒在暗夜裏的碎屑。
他深看了她一眼，猶如那日從門外進來，輕輕喚她：“你好，胡小姐。我是蕭賀晨。”
記憶到這裏，理智讓她回歸到現實。
面前的蕭賀晨把詞典遞給了過來，她才覺得臉又發紅了。假裝自己太熱，把手掌當扇子，朝自己的臉不停地扇。
其實是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。
“謝謝。”她開口掩飾剛剛的不自然。挎包不知何時滑落到了腳邊，只顧起身去收銀臺。
門一開一合，一股冷風鉆了進來，緊接著，一個男孩身後跟著一小串男孩們嬉笑著進來。喊著“阿姨，雜志到了沒有”？
打頭的就是胡凱樂。
胡凱樂一見胡輕曼，就從剛剛脫離學校的興奮變得結結巴巴。
“姐……”
後面幾個男同學相繼撞上了胡凱樂。他們見剛偷溜出校門就碰上了熟人，也趕緊低下了頭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。敢偷跑出學校？”胡輕曼情緒轉換地飛快，插著腰，一副要教訓人的口氣。
裏面有個男孩子機靈些的，看了看，就趕緊說是請過假來買練習冊的。慫恿身邊幾個同學一起喊了聲：
“姐姐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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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向提著女人挎包的蕭賀晨，覺得他們關系匪淺，順著一齊喊道：
“姐夫好！”
胡凱樂這時候才看到蕭賀晨，心想壞了，這是領導，喊錯了要被姐姐罵死。想找補，倒是蕭賀晨先開了口。
“買書？”
胡凱樂看著似乎是問他，繼續結結巴巴地說：
“是……是的。姐……”還好後面的“夫”沒喊出來，被胡輕曼的一個眼刀硬硬地壓了下去。
“我有這裏的充值卡，你們拿著一起算吧。”蕭賀晨拿出一張卡遞給胡凱樂。胡凱樂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後面那個機靈點的男孩子趕緊接了過來，推著前面幾個快點進去。
胡輕曼臉紅到了脖子根，翹著嘴看了一眼蕭賀晨，怪他不該拿出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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